沒有你的許可

前一陣子看到剛上小學二年級的小姪女，知道她聰明又伶俐，想要討她歡心，就問她：「有沒有考第一名啊？有沒有像哥哥一樣選上模範生呢？」沒想到她哇一聲的哭出來，轉頭就跑。她媽媽告訴我前後原委，我才恍然大悟自己犯了一個大錯！



原來現在小學在推行一項改革計畫，為了避免學生惡性競爭，因此取消了名次排名和模範生選拔！所以雖然小姪女真的考了第一名，卻得不到表揚，也無法像哥哥一樣獲得模範生的推選。還好，課任老師私下把小姪女叫去，送她一份禮物，獎勵她考第一名，她才稍稍釋懷。沒想到，我卻把舊傷疤硬生生的給掀開，讓她難過了好久。



我走過去，蹲下來跟她說：「姨丈跟你說，你知道有一位很偉大的美國總統叫做羅斯福嗎？」她點點頭，因為她有一系列的偉人傳記圖畫書。「他的太太叫做伊蓮娜，她曾經說過：『沒有你的許可，沒有任何人能讓你覺得比不上別人。』，後來有一位美國總統叫做柯林頓，他補充說：『不要給予他們這項許可。』，所以妳要知道，妳是最特別的人，還有這麼多人愛妳，對不對？」她點點頭，給我一個擁抱，轉頭和其他小朋友玩耍去了，很快她就忘了這件事，但是這件事卻讓我失眠了好幾個禮拜。



當然這項改革是對的，我們花了太多時間不停的比較，都忘了每個人是獨特而平等的個體，因為比較，很多人失去童年、尊嚴和自信。只是政府應該思考整個更加周延的計畫，如果小學這樣推廣，突然在國、高中出現反向的競爭，這樣只會教育下一代，原來我們可以說一套、作一套。何況，如果要取消任何比較，怎麼還會有考試呢？還會出現不公開的名次呢？



我看到一個朋友的網誌，講到很多人不支持12年國教而讓他很傷心，我很想告訴他，記者去問民眾一個政府官員都搞不清楚政策的東西，當然會遇到反面的效果，甚至應該說電視台已經預設立場，去找出反對的「民眾」，這有什麼好難過的呢？該難過的是，政府其實不是要推動12年義務教育，只是多元入學方案其中的一種 ─ 社區入學加分專案，美其名「12年國教」，其實只是更改名稱，並沒有取消考試。



這是讓我最憂心的事，如果我們還在強調書本上的死知識背誦競爭，我們怎麼跟世界競爭呢？



如果我們沒有告訴小朋友，妳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你的許可，沒有任何人能讓你覺得比不上別人」，我們怎麼建立一個民主平等的社會呢？



「當幸福來敲門」這部電影裡面有個橋段，剛好是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飄揚當背景，父親告訴那個兒子類似的話：「沒有人可以說你不能做什麼，他們會這麼說，只是因為他們做不到，所以千萬不要讓他們來決定你的決定，包含我這個爸爸！」

期望我們教育所能提供的，甚至我們隨手所能提供的，就是這樣的鼓勵與肯定，要記得：沒有你的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