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19日 星期五

來自中國的震撼

你對於中國大陸的認知是什麼?是威脅?是機會?還是黑心產品?低價的競爭者?廣大市場?或廉價勞工?無論你用什麼角度來看中國,是否會包含著欽佩與讚嘆的感覺呢?據我所知,我週遭的朋友是沒有人有這樣感覺的,不管怎麼樣,台灣依然有絕大的優勢與優越感,至少我們都是這樣想。但是昨天一場飯局,我卻被徹底的擊潰了。



這是老闆指定我代表他出席的一場兩岸數位廠商的座談會,晚宴的時候我來得早,刻意挑個角落坐下,因為我不認為會遇到什麼重要的角色。我坐定後,對岸的廠商團體搭遊覽車,因此隨後魚貫進入筵席,主辦單位刻意安排座席交錯著,讓兩岸的廠商能有交流的機會。



我眼看著一位年輕人被一群台商簇擁著在我旁邊坐下,互換名片之後,我才知道坐在我旁邊的年輕人是一大陸一家很有名互聯網的老闆。雖然大家輕鬆的聊著,由於席間有台灣一家稍具知名的搜尋引擎的小家業者的老闆在,因此我很認真的把注意力放在吃飯這件事情上,隨性的和左右交談著。



沒想到隔壁這個年輕的大陸老闆隨即發現行程上有我們公司參訪的行程,於是和我努力的攀談起來。當然這是因為我們公司這間廟大,而不是我這尊佛大,我也不是很認真。



席間話題逐漸轉到個人的專長上,同桌的台商紛紛吹牛起來自己的經歷,我沉默著繼續夾著菜,畢竟我只是個基層主管,沒什麼好炫燿的。突然年輕人轉向我,問起我的經歷,或許是他平易近人,或許多喝兩杯,聊起我過去創立的公司,一家做聊天室的小公司,引起他對我更有興趣。



後來話題聊到遊戲,是我最感興趣的產業,我就隨口說:「台灣一家目前知名的線上遊戲公司當初希望我投資他們三成的股份,可惜我當時看不出RPG線上遊戲會有什麼前景,錯失良機,不然現在應該不得了囉!」我得意忘形的說著。



沒想到年輕人嚴肅的對我說:「不對,如果你當時投資,可能是那家公司現在不會不得了。」我懷疑的看著他,心裡想:「幹麻這麼認真,又這麼沒禮貌呢?沒有人會對過去的往事認真,畢竟歷史不會重來,這就是台灣人話說當年勇的吹牛罷了,不是嗎?」沒想到,年輕人更認真的跟我說:「黃兄,你看不出RPG遊戲的潛力,但是你卻取得三成的股權,最後你一定會受不了虧損,而干預經營,所以公司不會因為後來的經營而成功。如果你只佔10%股份,你反而會賺大錢!因為你不會想取得經營權,又不甘心退股,撐著撐著,就會分享到後來的成功。」



我愣住了,「多麼有哲理的經營道理,即使是歷史,眼前這個大陸企業家也能這麼認真的分析!」我心裡充滿著讚嘆!拿起酒杯向他敬酒,他看出我的尷尬,連忙說:「這都是很好的經驗,以後你會更成功!」,讓我更加佩服!



席間我就忍不住跟他說說ㄧ些構想,他熱心而且詳細指導我哪裡可行,哪裡不可行,也分享他一些成功的心得。



兩個人越說越投機,幾乎忘了其他人的存在,尤其對於網路的文化障礙,我們兩個有志一同。「我經常跟上我課的學生講,大家都以為上了網就能做全世界的生意,其實不然,也許地球是平的,但是網路卻是有高山深谷阻擋;我們仔細觀察美國的網站,由於字體是橫書,你會發現他們可以下拉捲軸很大,而華人世界就希望一頁就很清楚;台灣喜歡乾淨網頁設計,大陸喜歡花花綠綠…」,我話還沒說完,他馬上接口:「眼球刺激!內地喜歡眼球色彩刺激!」,兩個人相視而笑,一飲而盡,他隨即幫我將空杯倒滿,好像我到對岸做客。



筵席接近尾聲,他特別只留下手機號碼給我:「黃兄,來內地一定要找我。」等到他離開之後,某個台商拍拍我的肩膀跟我說:「他可有幾千萬人民幣的身價喔!小老弟你有前途!」我嫌惡卻客氣的離開這個市儈商人身邊,他絕對沒辦法體會我剛剛的震撼:「中國的企業家已經非吳下阿蒙!這不是我們只用威脅或機會所能看待的,我們必須有全新的觀念來面對這個變局!」五味雜陳的離開餐廳,到現在依然不停的思考這個問題。

2007年10月16日 星期二

色因為恐懼而戒

「湯唯勾人的眼神的確令人恐懼。」一邊夾著菜,我ㄧ邊講著我的感想,或許是我自己的觀察和別人不同吧,坐在對面的夫人用充滿著疑惑的眼神望著我。「在我看來,這是部充滿著探討恐懼的電影。」我繼續往下說,故意忽略夫人的眼光。



「這些主角都在用扭曲行為來掩飾恐懼:王力宏以國家大義來隱藏他的兒女私情;湯唯對人的不信任感用危險的任務來掩飾;梁朝偉則是縱情肉慾來遮掩良心的不安…」夫人打斷我:「王力宏?你怎麼看的出來?」



誰不是從初戀少男開始?有多少人用一些崇高的理想,來吸引心儀對象的青睞?這也是朋友的部落格講的革命青年墮落開始的肇因,他們想的和做的是兩回事,只是有的人是為了心儀的對象,有的人是為了權力地位,更有的人則是為了生活物質。



梁朝偉在戲中不是說:「每個政治人物都是因為恐懼…。」恐懼別人對他的目光,知道他真實的想法原來這麼自私,必須用義正嚴詞來包裝,當然就會導向一個悲劇的結果。湯唯在王力宏強吻她之後說的好:「三年前你可以這麼做的。」



被父親拋棄,被朋友出賣,充滿著不信任感的湯唯,只能以危險的任務不斷麻痺自己,直到她發現還是有人在乎她的,卻是破壞任務,造成自己毀滅的開始。



描述著如何刑求國府特務,梁朝偉充滿著恐懼的眼神,必須以暴力肉慾的方式獲得一定的宣洩,難道他不是逃避?即使知道湯唯已經動了真情,還是不敢面對的毀滅了她,更是一種對內心深層恐懼的逃避。



這是個時代的悲劇,我沒辦法像政治人物一樣走出戲院還能說被時代精神所感動,我只是被扭曲人性低聲嘆息。



雖然不再有大時代的浩劫,卻還有更多人想要塑造這樣扭曲的犧牲,用各種口號來包裝自己企圖,嘗試將所有人都捲入他自己的悲劇當中。如果大家對於理性與感性的平衡稍有認識,就會知道唯有民主社會才能把公共福祉和個人幸福視為並重的天平,甚至融合一起而不會感到內咎(有時候個人幸福甚至優於口號的國家大義)。就像邱吉爾說的:「民主政治是個糟到不行的制度,可是只有它能實踐到現在還不變形…。」希望色戒能給我們更多的啟示。



PS:李安是個愛國導演,無處不呈現國旗與孫中山肖像,讓對岸應該很難剪接,又用對岸最熱衷的抗日議題,來包裝這個免於恐懼的深層想法,記住只有民主制度才會提倡個人有免於恐懼的自由。

2007年10月14日 星期日

M型社會的可能真相

看到新聞節目裡面,主播動不動的就用「在這個M型社會裡…」,作為報導奢華或平價消費新聞的開端,實在令人為之氣結。想不到我的客戶在和我討論商品訂價的時候,也開始「在這個M型社會裡…」,真是夠了!



在資訊業當中打滾,我一直不認為真的有什麼M型社會的來臨,因為網路讓創業致富是變得這麼低成本的容易。創業的機會是這麼唾手可得,原本靠薪水維持生活水平的中產階級,在我看來,有部分都轉換這個模式繼續高收入一點的「中產」生活(稱不上巨富)。



當然,我和葛林斯潘有類似的看法,已開發國家中產階級的暫時性消退,是因為全球化效應的移轉時,開發中國家以更低廉的方式搶走了原本已開發國家白領中產階級的工作,美國遭遇的是印度;亞洲各國包含台灣,則是中國大陸。



我們都一樣深信,這是過度階段,就像80年代美國遭遇日本挑戰一樣,這些國家的白領服務遲早會被工資上漲,和技術提升所要求的成本增加而逐漸喪失原本低廉的優勢。問題是原本已開發國家的中產階級是否已經開始轉型,並且能再度搶回新的就業市場呢?(現在證實美國的教育與鼓勵創新,的確有效的搶回主導權,而當時他們也不確定。)



要注意,我不用「原本」的就業市場,因為創造性破壞,讓「原本」會永久消失了,我們面臨的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站在這個前提的角度,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覺得目前窮人有擴大的趨勢,而且無法逆轉。問題就出在所謂的「結構性」失業。也就是這些失業者,永遠失去工作機會了,除非他願意再受教育,並且顛覆過去的謀生思考方式,否則只能靠大規模的社會福利救濟,來解決這個問題。



我在921救災的時候就經歷過這樣的困境,即使農夫都能夠在災後重建,甚至藉著在技術上的革新,便有很大的「機會」讓重建比過去更好。而最難脫困的就是因循著過去作業模式的臨時工:版模工、油漆工、水泥工…,當地的重建工作甚至希望找更好的技術或更機械化的施工模式與人員,也不願意找當地原有技術不佳,工作態度也不大良好的臨時工。



一個外地來的工頭這樣告訴我:「我們希望找好溝通的工人…」。即使他們知道我代表著全盟來與他們溝通,他們依然委婉但強硬的拒絕我們要求多用當地人的主張。



台灣有更多的人批評目前大學氾濫,大學生程度低落,彷彿要回到過去限制入學的聯考時代才是美好的未來。孰不知現在大學氾濫的問題,可能會是我們未來的一項機會,當世界轉向的時候,我們有更好的人員素質能面對新的變局。畢竟再爛的大學生還是會比國中畢業來得更有可塑性。我們目前要關注的是,如何讓更多的大學能有更大的差異化,讓不同的機會有不同的人接受挑戰,而不是普遍地排序式的比高低。中央計劃式經濟證明已經破產,中央計劃式的教育恐怕很快也經不起未來的挑戰。



台灣的M型社會在我的觀察裡,應該是ㄟ型社會,真正稱得上真正富可敵國的人應該還是少數,中產階級的確有減少,但是卻往收入較高的方向移動,當然結構性失業的貧窮確實更容易造成社會問題,不過恐慌是無法解決的,唯有對於教育更大的投資,才有「機會」面對這樣的巨變。